【莫德雷德/亚瑟】外壳

莫德雷德没有早起的习惯,但今天是个例外,屋外的树枝砸碎了他卧室的窗户,应该是昨晚的暴风所致。

 

昨晚?莫德雷德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关于昨天的记忆。

 

还是徒劳。

 

这种无聊的寻常日子谁又会去记上一些细节呢。他摸了摸那蜘蛛网状的裂痕,恶作剧般在上边贴了创可贴。

 

下楼时,摆放在廊厅内的收音机正播送着古典音乐台。可能因为信号不好的缘故,时而夹杂着吱喳作响的静电声,曲调有些低沉不清。不过并不影响在厨房间忙碌的人的好兴致。

 

“早上好啊,莫德雷德。”

 

又是这件青白色的袍子,莫德雷德皱了皱眉,不知道亚瑟从哪里找来的这件衣服,材质看起来一点都不贴身,有种类似消毒水的气味。

 

“早上好,爸爸。”

莫德雷德搂住他,吻了吻他的后颈,注意到他颈侧有处暗红色的疤痕。他好奇地拉开亚瑟的领口想看个究竟,却被亚瑟主动挽住手臂,带他在自己的位子前坐下。餐盘旁摆着一个棕色的小瓶。亚瑟说,那是长身体时期的青少年需要的营养品。但是味道和药片一样难吃。

“我不想吃这个。”

“我做了草莓派,如果你按时服药的话。”

亚瑟笑得很温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了件白色的外套,遮住了他纤长的脖子,也衬得他的肤色白皙到透明。莫德雷德甚至能看清楚那下边淌着血液的蓝色血管。

“我很抱歉,不过看起来今天梅林没办法来

了。”

莫德雷德透过落地窗望向外边,天上没有阳光,外边白蒙蒙一片,对面的湖岸完全不见了。

好像被什么洗得掉了色。

吃过早餐后,莫德雷德便上楼了。经过走廊时,他发现角落里的鱼缸中已经浑浊一片了。

亚瑟最近大概太忙,连自己心爱的观赏鱼都忽略了。

回到房间后,他简单清扫了一下散落在地毯上的碎玻璃,虽然很小心,还是割到了皮肤。殷红的血液从手腕处涌出,莫德雷德愣愣地看着温热的液体划过手掌,滴落在地毯中。胃里突然翻江倒海,他捂着嘴巴冲向卫生间,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撕扯他的胃袋,要把所有内容物倒空,未消化完的草莓派残渣就像暗红色的内脏。

这场景更是让莫德雷德感到恶心,他迅速冲刷干净洗手池内的狼藉,抽过一卷绷带缠在手腕上,无精打采地挪回卧室。关门的时候不小心碰散了摆在地上的象棋,黑棋国王在格子盘上挣扎着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徒然落下,被莫德雷德踩在脚下。

“Checkmate!”

他踢开那些挡了路的棋子,慵懒地躺回床上,想了想又从书包中翻出一卷录像带来。是班上的痞子借给自己的成人录像,莫德雷德本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不过百无聊赖之下他也确实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娱乐。一看便知是有了年数的录像,画面模糊不清,声音断断续续,过程很是倒人胃口。思绪被搅得混沌不堪,却又异常清醒,耳边似有似无的交媾声音,淫靡又单调,莫德雷德情不自禁地去触摸腿间的器,唤醒自己的本能,那可真是一种孤独的快活。

是这样的,先生,如果您一定要听那天发生的事。

半睡半醒之间,有什么东西靠近过来似的,他摸到了十分冰冷的东西,莫德雷德一个激灵坐起来。

六点十分,他很少起这么早,哪怕是在上学的时候。拉开窗帘,外边雾蒙蒙得让人看不真切,模糊了白昼与黑夜。他惊奇地发现窗角处的玻璃碎掉了,像是被什么砸碎了。

为了提醒自己今天内一定要把它修好,莫德雷德顺手在玻璃上贴了一张创可贴。

刷牙的时候,手上的刺痛吸引了他的注意,手腕上有一道半愈合的疤痕,他有点记不清楚这是什么时候弄伤的。

“啧。”

真是个让人不愉快的早晨,这样想着,莫德雷德闷闷不乐地去了餐厅。

楼下正在放着不知是E调还是G调的变奏曲,收音机被调到了最大音量,沉闷的提琴声从那锈迹斑驳的铁盒子中迸发出来,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莫德雷德对这些古典音乐一点都不感兴趣,倒是亚瑟十分喜欢,甚至请了声乐老师来为他上课。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莫德雷德推开门,从后边揽住亚瑟的腰,亲昵地蹭了蹭。有些硬的衣料和刺鼻的气味让人有些不舒服。

“早上好啊,莫德雷德。”

“早上好,爸爸。”

帮他把早餐端到餐桌上,亚瑟照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瓶摆放在他面前。

“我不想吃这个。”

“我做了草莓派,如果你按时服药的话。”

“怎么又是草莓派?”

莫德雷德忍不住问道,倒不是说他吃腻了这些东西,只是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说什么,莫德雷德?”

亚瑟的神情有点古怪,盯着自己的眼神很是陌生。

“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莫德雷德摇摇头,他只是随口抱怨一句罢了。

不懂亚瑟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结束了这个话题后,两个人继续面对面安静进餐。

“我很抱歉,不过看起来今天梅林没办法来

了。”

那真是太好了,莫德雷德这样想着,一周一次的音乐课程让他十分疲乏,他宁可回学校上课。

早餐后,莫德雷德又有些犯困。亚瑟建议他去沙发上躺一会儿。莫德雷德摆摆手,打开电视机无聊地翻找各种节目。

是这样的,先生,如果您一定要听那天发生的事。

......

打了一会盹,突如其来的寒意占据了他全部的睡意。电视机上早已没了节目,沙沙作响。

“亚瑟?”

穿上拖鞋,莫德雷德朝楼上走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他寻着气味的源头找去,看到了飘在水面的几条死鱼。奇怪,他明明昨天才换了水。莫德雷德皱了皱眉,忍着难闻的气味,抱起鱼缸,打算扔掉里边的尸体。

走到卫生间门口时,他愣住了,刚刚腥臭的味道愈发浓郁,一条血流蜿蜒而来,有一点沾到了鞋上。

哪儿来的?

慢慢把脚从这可怕的红色液体中移开,眼睛顺着血流望去,他双眼圆睁,全身动弹不得。然后暗下来了,走廊的光线完全消失,莫德雷德被丢弃在一团漆黑里。他紧张地摸上走廊的墙壁,企图寻找廊灯的开关。却在触及到一片滑腻的粘稠液体时浑身痉挛起来,头脑中闪过各种奇怪的画面。

他看到一具尸体,骨肉分离的脑袋靠在浴缸一侧,腐烂的脸部,还挂着扭曲的微笑。尖叫像卡在了喉咙似的,莫德雷德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迅速朝身后的楼梯跑去,却被黑暗中闯出来的东西揪住了头发。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下砸去。

心脏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在飞着,朝虚无飞去,他向空中伸出手,像极了溺死之人。

“莫德雷德!”

他在噩梦和清醒的边缘徘徊不前,直到被亚瑟的声音拽回现实。莫德雷德发现自己趴在屋内的地毯上,周围干干净净,一切正常。

亚瑟正关切地俯视着自己。

“为什么睡在这里?“这样说着,亚瑟捡起散落在一旁的象棋。

“又在玩这个吗,今天是谁赢了?”

突然一种声音闯入了脑海,就在脑子里面,搞得头微微发痛。像梦里的那个,噪音在他脑海中鸣响,越来越大。

“你感觉怎么样?”

这是谁的声音,莫德雷德揪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想把它从脑子中剔除出去。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求求你......闭嘴。

头疼的折磨让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莫德雷德几乎失去了理智,他恶狠狠地掐住面前人的脖颈,在对方的体温覆盖于自己身上时,又颤抖着松开了。

昏暗中,他的双手探入亚瑟的衣物中,潮热的狭窄空间里,他摸到了柔软细腻的壑间。兴许是自己覆有薄茧的指腹刺激到了那处湿润的软肉,亚瑟躺在自己身下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呻吟,紧接着便没了声响,似乎默许了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莫德雷德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脱下他的裤子。他学着录像里的动作,分开亚瑟的双腿,笨拙地去摩擦那个地方。亚瑟没有说话,但是地毯上一片浸湿的水渍暴露了他此时的状况。莫德雷德急不可耐地拽开自己的腰带,扶着那涨大多时的器具,粗鲁地挤进了亚瑟刚开合了一道缝隙的私密处。

“亚瑟......."

身下的人并没有回应自己热切的呼唤,无所谓,单是这份包容已叫莫德雷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曲折温暖的肠道包裹着他迸发活力的性器,任凭他横冲直撞。情动之下的莫德雷德动作愈加大胆起来,他趴在亚瑟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好像有液体流出来了,混杂着咸湿的汗液,不断刺激他的味蕾。

这荒唐又怪诞的性·爱让莫德雷德异常高潮,他趴在卧室的地毯上与他的亲生父亲交媾,乐此不疲。

不知过了多久,莫德雷德终于倒卧在亚瑟身边,任那湿软的物体滑出亚瑟的身体,他紧紧抱住亚瑟,用尽所有力气似的,想留存最后的温情。亚瑟的身体很凉,异样的冰冷,而且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莫德雷德有些扫兴,拽过床上的被子盖住他,自己先去了浴室。

浴池中温暖的水舒缓了莫德雷德亢奋的心情,他在脑海中回味着性爱中亚瑟的种种,满足地笑了起来。意识又渐渐模糊起来,他放松身体将头仰靠在浴池边缘。

这个感觉.......

不对。莫德雷德豁然睁开双眼,全是血色。

无形的力量把他按进水中,莫德雷德大口呼救,却被水呛得几乎失去意识。

他明明看到了那张脸,却始终认不出来。

叮铃——

刺耳规律的声音将人从黑暗中拽回,莫德雷德大口喘着粗气坐直身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又是梦。

嘴巴里全是溺水后的腥味,让人作呕。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定过闹钟。下床时候更是惊奇地发现窗户上贴着一块创可贴,什么时候碎掉的。

莫名的躁感,昨晚那种口干舌燥的冲动又涌了上来。他冲到廊厅上,慌乱中撞翻了拐角处的鱼缸。刺耳声中,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他的皮肤,腥热的液体滴落在鱼的尸体间。

他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跑回卫生间,手伸到冰冷的水流下,冲走伤处的血迹,又将那几条死鱼丢进马桶中,处理完这一切后,他才狼狈地跑下楼。

“早上好啊,莫德雷德。”

“早上好,爸.....“莫德雷德顿住了。

他为什么会这样喊亚瑟?

他明明......

伸出的手臂就这样僵在半空中,亚瑟转过身朝他笑笑,莫德雷德这才看清他手中的菜肴,那根本不是什么早餐,一堆烂肉似的东西在容器里机械地翻滚着。

“我不想吃这个!”

莫德雷德大叫着,退后了几步。

“我做了草莓派,如果你按时服药的话。”

为什么。

“我很抱歉,不过看起来今天梅林没办法来了。”

亚瑟一直在重复。

昨天,前天。

你是谁?

面前又出现了那幅场景,粘稠的血液蜿蜒在地板上,被浴池中溢出的水冲得到处都是。门厅,家具、沙发、茶几都被冲得移动起来,那血流不可阻挡地向前涌着,封锁了门口,断绝了任何人逃离的可能。那是一种吞噬,是一种由外及内的包围。

天花板在移动。莫德雷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光闪得头脑发晕。

“再注射一剂氯丙嗪。”

他明白过来,他是正被拖着双脚带去什么地方。想抬头看看,却发现头疼欲裂,眼前全是昏暗的斑点。

什么都感觉不到。

一切都是虚无和空白的,甚至不敢说心脏是不是还在跳。

要是死了,那这个地狱可真怪。

你问我为什么不觉得这里是天堂?

别开玩笑了,先生。

我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他掉入一个怪诞的梦境里,在草莽丛林之中寻找着潜意识中的爱人,随着声音渐渐地推进,眼前浮现出与情人相见恨晚的画面,历经重重波折后,然而终究一别,再见面时却已是阴阳两隔。

窗外的那团雾更浓了,渐渐抽离出一片白色的空间来。

先生,如果您一定要听那天发生的事。

梅林把尸检报告放回文件夹里,在警探坐过来前,迅速用指尖点去眼角的泪水。

“虽然犯人还未完整交待案情经过,不过如果精神鉴定结果出来后,流程就可以走得快些。”

梅林点点头,脸上是妆容无法掩盖住的疲惫与悲伤,她撩开耳边的长发,偏过头顺着警探的视线望去。

厚重的单面镜后,莫德雷德套了件青白色的病号服,双手被铐在身前的桌子上。旁边还摆着一个黑白分明的棋盘,看起来棋局刚刚进行到一半。

单从医生的角度来看,莫德雷德是个十分配合的病人,他口齿清晰,思路明确。此刻,他望着自己的主治医生,平静地回答对方的每一个问题。

“最后,可以谈一下,淹死自己亲生父亲的动机吗?”

听到这个问题,莫德雷德转了转那双生动的绿眼睛,有点俏皮地歪了歪头,解释道。

“那不可能,我并没有淹死他,我把亚瑟·潘德拉贡扔进浴缸前,他就死啦。”

“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

“你们一定检查过他的身体。”

“是的,他的颈部动脉被人咬破了,但那不是他的致死原因。”

“我是说除了脖子的其他部位。"

“如果你承认那也是你的作为,你的罪行中将会增加一条侮辱尸体的罪行。”

“不,不,先生,您一定搞错了什么。”莫德雷德笑道,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质问。

“抱歉,我可以吃这块草莓派了吗?”

被锁链钳制住的双手笨拙地叉起那块凉掉的草莓派,暗红色的酱汁沾染到他的衣袖边。莫德雷德伸出舌头舔拭掉那块粘稠酸甜的残渣,舌尖触碰到手腕处狰狞的疤痕时,他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要知道,我们做爱时,他的身体里还是热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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