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帝旧剑】Camelot café(上)

卢修斯第一次误打误撞进到那家店时,伦敦铅灰色的天空中正飘着入秋后的第一场雨,他一边抖落外套上的水滴,一边歪着脑袋夹紧手机大声向卡利古拉抱怨自己在这里出差时的遭遇。他沿着砖红色外墙的老街疾步走了一段路,寻找可能避雨的场所,然后随意推开一扇街角处正在营业的店铺的门。

仿佛一个世俗之人突然闯进了宁静的祷告圣地。

嚷嚷几句发觉不对,扭头一看,屋内几个人正略显不悦地盯着自己看。卢修斯这才注意到自己进的是家咖啡馆,店面不大,窗边仅有的两张桌子已经有客人在了,也有顾客买了包好的咖啡豆正要离开。他挂了电话,大概观察了一番店内装潢,传统而不古板,用材的选择细腻又雅致,看来老板是个讲究的人呢。一位长发的服务生撇了眼站在正中央的不速之客,并没有招待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经过他的身边去研磨咖啡。

还真是冷淡的服务态度啊,卢修斯摩挲着下巴,不禁哼笑出声,却在下一刻僵住了动作。

妈的,胡子没刮。

他借着主墙上光洁的暗色玻璃打量了自己一番,湿漉漉的皮鞋和毫无版型可言的衬衣,外加几日来奔波而尚未打理的胡子拉碴的形象,此时此刻和落魄街头的流浪汉差不离多少。他突然觉得这并不是一处很好的避雨场所,准备抬腿走人。

 

“先生,如果需要避雨的话,请您坐这边等一会儿。”

很好听的声音,卢修斯这样想着,不过现在可不是什么闻声识佳人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在这里等下去的,毕竟面子大于天是他卢修斯·西贝流士一贯的原则,丢脸的模样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暴露。

 

“咳,谢谢,我还是——”

 

等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卢修斯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自己积累的丰富的文学辞海。

上帝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在劫难逃

我只知道

心跳应该是停止的

动作应该是持续的

脑袋应该是放空的

眼睛是彼此注视的

 

“——十分乐意在此等待的!”

 

亚瑟愣了一下,好笑地看着这位有趣的闯入者。他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最近英国失业率居高不下,时常能在街边见到抱着一叠报纸唉声叹气的中年人,所以在看到这位狼狈颓废的男人进来时,还是破了店内不接待陌生人的规矩,让他在此歇息。

当然,这只是第一印象,日后的亚瑟回忆起这场景来,如果当时他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谁的话,绝对会直接开门请对方走人。

 

“请慢用。”

“哈哈,这算你请我的吗?”卢修斯刚要从口袋里掏出皮夹,一杯espresso便摆在了眼前,外加一碟枫糖浆松糕布丁。

“老实说,今天店内销售用的咖啡豆已经售罄了,这是我额外煮的,所以不用收费。”

亚瑟笑眯眯地安抚他道。

卢修斯认真地看向他,像是在欣赏一件不可多见的展品,不知道是不是附近学校里前来兼职的学生,脸上青涩得很,但是礼数可谓到位,有他站在身边,连这酸苦味的浓缩咖啡都甜了不少。

 

“你们老板对有你这种店员是该感到自豪还是头疼呢?”

卢修斯玩味地对年轻的服务生说道,对方闻言,只是抿唇笑了笑,便回到柜台后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满分,满分!

卢修斯在心中默默画了一张表。

当然,这也是第一印象,日后的卢修斯回忆起这场景来,如果当时他知道面前的店员是谁的话,绝对会抛开一切强装出来的矜持赖在店里喝到打烊的。

 

是家很奇怪的咖啡馆,卢修斯注意到坐在落地窗旁的几位客人,凭他生意场上阅人无数的经验,看起来不是一般的来头呢。

不多时,外边的雨停了,卢修斯离开时,看了一眼那位长发店员的胸牌,又望了望和自己挥手道别的年轻人,衬衣上什么也没有,不过他并没有多问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

“多谢招待。”下次再见。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当卢修斯再次出现在店里时,气氛热烈了不少,亚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明媚的周一,午后的咖啡馆内还没有多少客人光顾,亚瑟有些犯困,打盹儿的功夫,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身前,投下一片阴影。他抬眼望去,那逆光站立的男人,穿着严肃凌厉的深色大衣,脸上满是不拘的灿烂笑容,左耳两颗耳钉加重了这种不羁感。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夸张的鲜花,打招呼时露出颗锐利的犬齿。

“嗨!”

“呃,你好。”

亚瑟站起身,有点搞不懂对方的意图,不过还是像平时一样拿起餐单准备招待客人。

“我以为直视正午的太阳已经够难了。”

“什么?”男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亚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没想到更难直视的却是你的眼睛。”

 

 

“……”

 

在终于了解到对方的来意后,亚瑟立刻变了脸色,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与上次温柔有礼的店员判若两人。

反正店内也没其他人在,卢修斯非常不把自己当外人地靠在柜台前,心想这小子还挺有意思呢,自己之前单是将小费甩在桌子上,再故作高冷的服务生也会摘掉伪装的面具主动迎上来大献殷勤,哪用着他来做开场白。

“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请您离开。”

亚瑟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今天除了你确实没有别的事。”

“……”

亚瑟深吸了一口气,想着最近是干了什么不积德的事,自己要被农夫与蛇地对待,他安静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其他客人的到来,不打算再与面前的男人纠缠下去。

 

 

“放心,我不会影响你今天的销售额的,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属于VIP顾客的特殊服务呢。”

“没有,这里不是红灯区谢谢。”

“……”

卢修斯被他不客气的回击搞得有些尴尬,既有被对方识破意图的心虚,也有自己在对方心中竟然是这等形象的挫败感。上帝作证,他只是想进一步了解这名店员而已,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企图。

呃……至少目前他保证没有。

 

“你不觉得作为服务生,用这种态度对待你们的客人太失礼了吗?小心我会找你们老板投诉的!”

卢修斯坏笑道,故意说重话吓唬他,当然,他绝对不会舍得让这漂亮男孩丢掉工作就是了,只需要看到他脸上出现那种惊慌失措的神情,他便会将所有怜爱投注到这家店里。

 

“我就是店长,有什么不满找我说就可以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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