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帝旧剑】Camelot café(下)

砖红的外墙,棕褐色的大门,是自己的那家店没错。

可是这巨大的Camelot Café招牌和门口两排焊死的露天座椅是怎么回事?

亚瑟站在外边足足愣了一分钟,纳闷地走进店里,向帕拉塞尔苏斯询问这件事。

“我还以为是你终于想通了,所以打算扩张一下店面呢。”

“……”

他可不喜欢热闹的地方,更没有任何扩店面的计划。

亚瑟带着疑惑观察了两天,桌子还是依旧神秘地摆在外边,倒是时不时有了新的客人开始光顾此处。

就当他考虑着是不是该找些工人拆了这些多余的东西时,罪魁祸首出现了。

又是个难得太阳露出半张脸的下午,亚瑟正漫不经心地做拉花,那红发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店外,他怀中夹着厚书,高挺的鼻梁上多了副黑框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附近校园来的学者。看他在屋外的椅子上气定神闲地落座,亚瑟当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放下手头的事情,在一群人诧异的目光中,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你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贵店的招待场所跟不上客流量的压力,所以我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变动,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怎么听起来还像自己受了他的恩惠一样,亚瑟咬牙切齿道。

“你知不知道这是私人财产!”

“当然知道,别那么见外嘛,我可是留你的名字。”说着从皮夹里抽出一张收据,下边是黑色笔迹的落款:

亚瑟·潘德拉贡

所以,这家伙是连他的名字都查出来了吗?亚瑟瞪着他,气得一时间接不上来话。

“好了,阿尔托利斯,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可以点餐了吗?”

“你!”怎么会有人在公共场所如此粗鲁无礼毫不避讳地喊别人的乳名。

“浓缩咖啡和枫糖浆松糕布丁。”

“卖光了!”

“这样啊。”被拒绝的男人抬手看了眼腕表,然后十分坦然地望向亚瑟。

“今天确实不早了,那我明天再来。”

 

本以为对方碰了壁便不会再自讨没趣,但是亚瑟深深误解了对方的执着和脸皮。

第二天一早,他刚来到门口,一位戴了旧式巴拿马帽,穿着大衣的男人早已坐在了店外,并在晨间的冷清中阅读早报。

“早上好,阿尔托利斯。”男人挥了挥毡帽,笑容灿烂地朝他打招呼。

“和上次一样。”

被一而再再而三消磨了耐心的亚瑟刚要发火,肩膀便被拍了一下。

“早啊,亚瑟!”

来人架上他的肩头,笑眯眯地冲他眨了下眼。看到许久未见的好友,亚瑟暂时放下了眼前的不快,惊喜道。

“阿拉什,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趁着休假来伦敦会会老朋友了,听他们说你白天都在这里,我就过来了。哎,这位是?”

“阿尔托利斯的朋友,卢修斯·西贝流士。”

卢修斯站起来稍微倾身,主动向阿拉什伸出右手。

“他才不——”

“噢,这样啊!阿拉什·卡曼其尔,幸会!”

两个人就这样在亚瑟的目瞪口呆中握了手,然后两个同样热情无比的人便坐在店外的座椅上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那我就和这位老兄点一样的得了,辛苦你啦,亚瑟!”

“……”

不情不愿地端上双份咖啡和布丁后,亚瑟便一头扎进店中,时不时偷瞄一眼外头的友好氛围,然后更加愤愤不平了。

他凭什么!

自那以后,名叫卢修斯的男人便会隔三差五来这里,坐在他的“专座”上,永远只会点浓缩咖啡和枫糖浆松糕布丁。好在卢修斯一般喝完咖啡看一会儿书便离开了,而且也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亚瑟只好妥协随他去了。

 

逐渐地,这个不起眼的街角吸引了更多新的面孔,再也不是此前几个老熟人呆在有限的空间里安静喝咖啡的情境。各色各样的客人来到这里,他们坐在外边的遮阳伞下有说有笑,品尝各种甜点,或者在此避雨歇息。

有时,亚瑟也会趁没人的时候站外边观察一番沿街的其他店铺,发现这招牌其实还挺讲究,和整条老街的风格保持一致而不至于显得太过突兀博人眼球,但是又沿袭了店内装潢的特点,连雕花的样式也和自己当初设计得一样。 每一个灰蒙蒙的日子里,店外红色的伞映着咖啡馆漆红的橱窗点缀着这条老街的一角,为一片冷色调染上不少暖意。

冬日在不知不觉中到来,街上的人潮也慢慢退去 ,阿拉什他们并不适应这里阴湿的气候,早早便回去了,帕拉塞尔苏斯也回了瑞士度假。

 

整理好最后一笔账单,亚瑟拉上卷门,也准备开始自己的圣诞假期。

没走出几步,空中又飘起雨来,他可不想在这阴冷的天气里冒雨回去,然后整个假期感冒在家无法出门。亚瑟再度折返回来,打算先在咖啡馆门口等雨停了。

进入深冬后,白天总是短暂的,不到四点便黑了下来。湿漉漉的马路上是来来往往急着赶路的行人。

亚瑟悠然自得地在外边坐了一会儿,注意到桌上的糖罐里恶作剧般插着一束很久没有换过的干花,是上次卢修斯带来的。

这样想着,亚瑟这才发觉卢修斯其实已经很久没来了,大概是热情过后一切终会归于平静吧,一想到那个人总是戴着一副滑稽的古董眼镜坐在这里看书,他便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然后从花瓶中取出已经枯萎的花束准备丢掉,却在一堆枯枝中发现张夹着的纸条:

Roses are red 

Violets are blue 

Sugar is sweet 

……

 

“So are you.”

(一首英格兰打油诗)

身边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亚瑟一跳,刚偏过头来,红发男人的脸庞已近在咫尺。

“你……”

“很意外?”

“……当然,你为什么又来了?”

亚瑟故作镇定地说道,但是躲闪的目光一个不落地全部落在对方眼中。

“其实嘛,的确没有再来的必要,这里铺面太小服务也不让人满意。”

卢修斯认真地观察着对方脸上风云变幻的神情,心里满意极了。

“不过我有件东西忘在这里了,不知道老板肯不肯赏脸帮个忙。”

亚瑟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确实没有什么客人遗失的物品,然后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束干花,狐疑地递给他。

“难道是这个?”

“当然不是,找不到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对方渐渐严肃的神色,让亚瑟不禁警惕起来,难不成他还想讹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

卢修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拽过他的手按在了左胸前。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两人之间一时静得出奇。卢修斯被他盯得有些出汗,他发誓,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紧张的一分钟。

然后在亚瑟偏开头也无法掩饰的轻快笑容中,他终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他赢了。

 

遇见你的那一刻,我的心便遗失在你身上,一直试图找寻回来,最终发现丢了就再也寻不回。从此我只能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你,不管你怎样搓揉,依然在你身边。

 

 

===============

 

“阿尔托利斯,以后就不要再继续营业了?”

回去的路上,卢修斯十分诚挚地建议道。

“为什么?”亚瑟不解地望向他。

“当然是难吃啊。”

“是吗。”

握着亚瑟插在自己口袋里略显冰凉的手,仿佛握了一个地球那样满足,他不免有些飘飘然到得意忘形,以至于忽视了很重要的事——

“老实说,你再不答应的话我真要放弃了,天知道那什么枫糖浆布丁有多么腻味,再配上不加奶泡的意式咖啡,贵店的减肥精品啊——啊!不要掐那里,阿尔托利斯!”

 

——切勿对亚瑟的厨艺做出任何负面的评价。

 

-END-


本文 暂无 评论

回复给

Top